2026年10月18日下午，中国民族语言学会实验语言学专委会副主任，江苏师范大学特聘教授陈卫恒教授应邀出席西北大学“侯外庐学术讲座”，为我校师生作了《“屈折还是变音”？汉语方言形态音系变化的类型学性质》的学术报告。讲座由西北大学文学院杨炎华教授主持，我院高峰、杨炎华、马乾等教师和三十余名同学参加讲座。

陈卫恒教授的讲座围绕汉语方言变音现象展开，重点探讨汉语是否存在屈折形态这一语言学问题，其研究主要依托豫北获嘉以及陕西岐山、太白等地中原官话方言材料。汉语不少方言中存在Z变韵、D变韵、儿化等现象，同一个词根会发生韵母、声调的语音变化，承担构词或构形的功能，表层表现和印欧语言的内部屈折十分相似，由此学界产生争议，部分观点据此认为汉语也具备屈折形态，应当修正汉语作为孤立语的传统定位。

陈卫恒结合方言实例指出，这些看似屈折的语音变化大多来源于虚词合音与音节重组，例如Z变韵来自后缀“子”和前字的合音，D变韵源于“了”“着”一类虚词的音节融合，“孔”演变为“窟窿”的分音词则是单音节缓读拆分形成新词。他主张引入“变音”这一概念来概括这类汉语本土现象，不宜直接套用印欧语言学里的屈折概念。印欧语的屈折属于强制性的词形交替，形式和时、数、格等语法范畴形成稳固的对应关系，属于同一词语的不同语法变体，而汉语的变音往往具备可选性，会受语速、语体条件制约，音变形式和语法意义之间也不存在严格固定的绑定，更多产生构词效果或是传递语用主观意义，二者在语音来源、语法功能上存在本质区别。

陈卫恒对相关语言学术语的使用提出了建议。陈卫恒认为屈折更适合用来描述屈折语的形态，汉语虚化的附缀成分应当视作附着语素，不能等同于屈折词缀，交替这一概念也并不完全适配D变这类组合性的合音现象。陈卫恒强调，研究汉语形态音变不能只观察表层语音，还要追溯现象的历时来源，分清构词与构形的差别，反对简单移植印欧语言类型学标准来评判汉语。汉语的核心语法手段依旧是语序和独立虚词，各类变音只是孤立语系统内部次生的音节层面现象，研究者应当立足汉语自身语言事实构建本土语言学理论。该研究为汉语类型学与语法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言实证，具备突出的方法论价值。

讲座结束后，西北大学文学院高峰教授进行总结。高峰教授高度评价本次讲座的学术意义，她表示，陈卫恒教授立足丰富的方言材料，对“屈折”这一外来形态学术语的适用边界做了细致的考辨，厘清了Z变韵、D变韵、儿化、分音词等容易混淆的方言现象的本质，回应了汉语类型定位中长期存在的分歧。陈卫恒所倡导的语素‑音节类型学视角，为汉语形态研究开辟了新路径，对汉语方言学、普通语言学均具有启发价值。高峰教授也勉励在场师生，在学术研究中要重视原始材料，审慎对待外来理论，讲座在热烈的学术交流氛围中落下帷幕。